所謂「記憶」,是人類的大腦對於已發生事物的一種資訊儲存,因此,我們可以很直觀地說,「記憶」代表的就是「過去的事物」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又會有「明日的記憶」呢?
你聽過有一種病症,會讓人慢慢喪失記憶的嗎?起初忘記的不過是一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,例如:小學時代的朋友的名字、某位知名影星的代表作、昨天晚上看過的職棒比賽的兩隊比分。剛開始,你可能以為只是事情太多,太忙太累了,才會這麼健忘,只要休息一陣子就沒事了。可是,當你發現同樣的東西你竟然重覆買了三四次;從公司回家的路上突然想不起該在哪一站下車;商店招牌上的字一下子扭曲變形,變成你看不懂的符號時,你不得不面對現實,走進醫院,等著醫生宣判-阿茲海默症-是的,那就是你的命運,你將遺忘一切、失去一切,直到死亡以它平靜的黑暗覆蓋你為止。
《明日的記憶》內容所寫的正是阿茲海默患者的心路歷程,從最先的難以接受,到努力抗拒,到無力控制。如果說「記憶」代表一個人數十年生命的累積,那麼阿茲海默患者失去的,或者說被剝奪的,不僅僅是記憶,更是身為人類的尊嚴。「自我」被關進了狹小的房間,阻隔了所有與外界的交流;記憶被剪成了碎片,雜亂無章地跳躍。前一秒你還記得自己是個年屆五十,有個即將結婚的女兒的父親,下一秒你卻回到了十幾歲的自己,正想著如何追求心愛的女孩子。你的記憶就像一片燒壞的光碟,磁區毀損,無法正確讀取;你的眼中看見的不再是現實世界,而是大腦神經傳達的錯誤資訊,你會對著妻子喊女兒的名字,又會對著女兒問:「請問你是哪位?」當大腦所認知的現實與眼前所見的現實不再相合,你的「記憶」同時是過去、現在,也是「明日」。
「即使有一天,你的記憶消失,忘了我,我還是會這樣牽著你的手慢慢走。」這是書中的妻子對罹患阿茲海默症的先生說的一段話,令人動容,也令人深省。時常,病魔摧殘的不僅僅是患者本身,更是身邊最親的人,假如今天換成自己的親人罹患了阿茲海默症,自己是否能有同樣的堅定,牽著他(她)的手,走向那必然的生命終點?




曬書蟲 (6)
